作为北京奥运会的主体育场,“鸟巢”将承担奥运会开、闭幕式、田径比赛及足球比赛决赛。“鸟巢”还有一个形象的称谓:“焊绣”精品。与传统的横竖直线条钢结构工程不同,5万吨各种不规则的钢梁和构件通过相互焊接、支撑,组成了网格状马鞍形的“鸟巢”外观。工人们以极其严格的标准“编织”出的这一“焊绣”精品,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2007年世界十大建筑奇迹之一,“鸟巢”也必将成为北京一座具有地标性的体育建筑和奥运遗产。这是“鸟巢”外景(5月16日摄)。新华社记者 王颂 摄
从雅典到北京,现代奥林匹克运动走过了100多年的辉煌历程。将波澜壮阔的奥运史比作气势恢宏的交响乐,四年一次的奥运会就是最激越人心的华彩乐段。熊熊燃烧的圣火传递“和平、友谊、进步”的信念,激情四溢的竞赛推进“更快、更高、更强”的极限,万众参与的狂欢成为不同文明交融激荡的盛典。奥运会是对体质、意志和精神全面均衡发展的执着追求,奥运会是争取人类美好未来的强大国际运动。
开拓、创新、进步
1896年4月6日,8万多名观众将雅典大理石体育场挤得水泄不通。来自12个外国代表团的81名运动员和230名希腊运动员一起,身穿紧身小坎肩、宽松灯笼裤和低口皮靴步入会场,乐队演奏起赞颂奥林匹克运动的管弦乐曲《撒马拉斯颂歌》。第一届奥运会开幕式轻松欢快,现代奥林匹克运动振翅高飞。
尽管有上千年古希腊运动会做铺垫,最初几届奥运会无论是体育技巧、运动设施、比赛规则都显得简陋、稚拙。
第一届奥运会的水上运动比赛在冰凉的海上举行,比赛距离只能大致估算。第二届奥运会比赛在湍急的塞纳河举行。第三届奥运会虽说使用了平静的人工湖,但出发台只是一块木制浮排。由于力量的反作用,浮排不时摇摇晃晃地向后滑去,一些运动员滚落水中后艰难地调整姿态游向前方……
起跑线上,运动员或直挺挺地站着,或弯着腰,或摊开双手模仿雄鹰,还有的形态怪异地拄着一根短棍。在第一届奥运会上,托马斯·伯克因为模仿袋鼠的起跑姿式而被讥笑为“疯子”;在第二届奥运会上,阿·克伦茨莱因的跨栏动作令人瞠目;在第七届奥运会上,查理·帕德多克的“豹跃式冲刺”惊世骇俗……
承认实力是运动场上最朴素的道理。托玛斯·伯克的蹲踞式起跑很快成为经典,阿·克伦茨莱因被世人尊为“跨栏之父”,查理·帕德多克在二战中牺牲后,美国将一艘军舰以他的名字命名。奥运会张扬运动员的个性,同时也以其海纳百川的胸襟赢得了世人敬慕。
奥运会在由小变大、由弱变强的道路上快步前进。当第四届奥运会在伦敦举行时,比赛条件已经得到很大改善,国际奥委会也制定了更为详尽的比赛规则,如跑步项目中弯道转向为左转、每个国家在单个项目上不得超过12名选手等。开幕式上,运动员第一次在本国国旗引领下统一着装入场。不断建立和完善的规则使奥运会逐渐规范化,开幕式成为庄重和尊严的盛典。这一切让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之父顾拜旦欣喜若狂,“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奥运会”终于在伦敦诞生。
1914年,国际奥委会确定了奥运会的会旗、会徽,奥运五环旗在1920年的第七届奥运会上第一次高高飘扬。开幕式上,运动员第一次在五环旗下庄严宣誓:“为了体育和本队的荣誉,我们将以真正的体育精神,参加本届奥运会比赛,尊重和遵守各项比赛规则。”
1928年第九届奥运会上,东道主荷兰人首创了圣火传递与赛场点燃仪式。1934年,国际奥委会正式决定,奥运会从第十一届起在开幕式上必须举行点燃主火炬仪式,并规定火种必须采自希腊的奥林匹亚。
1932年,在洛杉矶举行的第十届奥运会上,组委会专门为男运动员修建了一座舒适的宿舍楼,这就是人类的第一个奥运村。国际奥委会后来在《奥林匹克宪章》中明确规定:奥运会主办国必须修建奥运村,为运动员提供食宿。
规则的健全保证了奥运会比赛的公正与公平,但它的发展也带着历史的刻痕。1981年,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主持修改《奥林匹克宪章》,有关条款去掉了“业余”一词。1990年对宪章进行再修改时,则彻底废除了业余原则。
从“非职业”到“职业”这一字之差,曾掩埋了多少优秀运动员的人生辉煌。它让人忆起奥运首宗冤案——吉姆·索普案。
1912年在斯德哥尔摩举行的第五届奥运会上,这位优秀的美国运动员叱咤风云,技压群雄,在难度最大的田径五项全能和十项全能中双获金牌。东道主瑞典国王当即奖励他5万美元,称赞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运动员”,美国总统也发来贺电。但是,他“卑微”的印第安人出身让种族分子不爽。有人依照国际奥委会关于只有业余运动员才有权参加奥运会的规定,状告索普曾经靠运动养家糊口。索普被收回金牌,并取消其以后参加奥运会的资格。索普晚年的生活穷困潦倒,1932年洛杉矶奥运会举行时,他竟连2美元一张的门票也买不起。1953年,64岁的索普病逝前念念不忘沉冤莫白,大喊“还我金牌!”
为索普洗刷冤情的努力70年后终于有了结果,1982年国际奥委会做出决定,重新承认索普的两项纪录。1983年1月8日,萨马兰奇亲赴洛杉矶,将70年前被无理剥夺的两枚金牌重新授予索普的后代。与时俱进,奥运会在自我否定中逐步成熟壮大。
奥运大家庭并非一开始便如此丰富,五洲健儿同聚奥林匹克旗帜之下经历了漫长的历程。1900年亚洲人来了,1904年非洲面孔出现在赛场,可是直至1908年伦敦奥运会,才第一次真正实现了五洲健儿的大聚会。起源于欧洲的奥运会成为了人类的共同宝贵财产,亚洲和非洲的优秀运动员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佳绩。奥运会不断融入世界各民族体育传统,奥运精神在全世界范围发扬光大。
1904年圣路易斯奥运会上,美国大学生乔·波格在200米与400米两项跨栏比赛中夺得铜牌。他不仅成为首位出现在奥运赛场上的黑人运动员,更是第一个奥运会获奖的黑人。1960年罗马奥运会上,埃塞俄比亚运动员阿贝贝·贝基拉取得马拉松冠军,成为获得奥运冠军的非洲第一人。在北京奥组委高级项目专家孙葆丽教授看来,这一届奥运会上,奥运五环当中的黑色圆环大放异彩。阿贝贝给非洲的体育带来了春天。
1924年6月,第八届奥运会在巴黎开幕前一个月,国际奥委会第二十二届会议通过了一项具有历史意义的决议,允许女子正式参加奥运会。这意味着争论了20多年的女子参赛权问题终于获得开明的解决。
1900年第二届奥运会时,法国率先派女子运动员参加比赛,英美等国加以响应。此后,各届奥运会女子选手和参赛项目逐年增加,但始终受到保守人士的反对。即使像顾拜旦这样提倡重在参与奥运精神的先驱,也曾是女子参赛的极力反对者。
1908年,36名女选手参加了比赛,但奥运会田径场仍然是女子的禁区,女子比赛的优胜者只发证书不发奖牌。1912年国际奥委会首次同意举行3个项目的女子游泳比赛,顾拜旦反对说:“女子游泳是不会受到人们欢迎的项目。女子裸露身体不能表现健与美,只能给人留下不雅观和不文明的印象。”这一次,顾拜旦的反对意见未获多数支持。
正如运动本身一样,奥运会以其特有的节奏和能量阔步向前。顾拜旦在1924年巴黎奥运会闭幕式上发表了告别演讲,他怀着期望的心情说:“高于比赛的,应当是民族的才智,各国的合作,美的培养。一切体现奥运会的强有力的象征主义的外观,今后应该继续下去。”现代奥林匹克运动诞生100周年前夕,萨马兰奇在致中国读者的文章中写道:“近百年的历史使我们坚信:奥林匹克主义将一如既往,会继续为人类的利益展示其和谐的力量和人道主义。”
承接古希腊勇士的毅力,托起顾拜旦的心愿,满载人类“更快、更高、更强”的理想,奥林匹克运动一路走来,在开拓、进取、创新的进程中进步,在追求真理、修正谬误的过程中升华。
拼搏的奇迹
奥林匹克的历史,就是人类超越自身极限的历史。一次次顽强拼搏的瞬间展示着伟大的人性和潜能。
在医院里,马拉松运动员阿赫瓦里对媒体说:“我的祖国从7000英里的远方把我送到这里,不是让我开始比赛的,而是让我完成比赛的。”作为刚刚独立不久的坦桑尼亚的运动员,1968年墨西哥奥运会是他们首次在奥运的舞台上亮相,能不能拿到冠军对受高原反应、摔伤了右腿的阿赫瓦里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阿赫瓦里一瘸一拐,用他还在渗血的右腿迈过终点的瞬间,已经比冠军多出了一个小时,而他的话却成为激励成千上万人顽强拼搏的经典。
1992年的巴塞罗那,坚强的英国运动员雷德蒙德在6万观众的起立鼓掌声中,拖着肌肉撕裂的右腿完成了400米比赛的最后150米距离。他说,在推开医务人员的瞬间想到的只是“我一定要比完,我要有始有终”。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真的勇者,在奥运舞台上不言放弃。人们在这样的选手身上感受到希望,给予他们与胜利者同样的尊敬。
被誉为“举重神童”、曾获得3次奥运举重冠军的希腊运动员迪马斯希望在雅典带给家乡父老一枚金牌,但33岁的他只获得第三名。但在他登上领奖台的时刻,全场观众为他起立鼓掌长达十几分钟,向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表示敬意。迪马斯说,这次我获得了两枚奖牌,一枚铜牌,是赛会颁发给我的;一枚金牌,是我的人民颁发给我的。
7次参加奥运会的牙买加田径女将奥蒂,也是一位备受崇敬的运动员。从20岁奋斗到44岁,她一次次同金牌失之交臂,但她那不凡的拼搏精神,已在牙买加人心中树起了一座丰碑。
比赛胜负记录了一时,拼搏精神长存于世。正是因为拼搏精神的鼓舞,奥运赛场上创造了无数的奇迹。
生于1921年的苏联运动员朱卡林二战时曾经沦为德军的俘虏,经历了九死一生的他战后开始了体育训练,31岁时在赫尔辛基奥运会上令人惊异地夺得4金2银。35岁“高龄”时,伤病在身的他又在墨尔本奥运会上续写辉煌,在同年轻对手的较量中夺得3金。这位以顽强坚持的精神创造精彩瞬间的传奇人物曾在书中写道,“一个真正的运动员,首要的是顽强精神”。
令人惊异的奇迹实在太多了:轮椅上长大的美国短跑冠军鲁道夫,61岁夺冠的瑞典神枪手斯旺,独得3枚体操金牌的美国木腿英雄易瑟,赤脚跑完马拉松的埃塞俄比亚选手阿贝贝·贝基拉,创造9枚奥运金牌神话的苏联体操选手拉蒂尼娜……
纵观奥林匹克运动的历史,群星闪耀的光芒之外,还有一种动人心魄的拼搏奇迹永载史册,让人们在回味中荡气回肠。
顾拜旦献身奥林匹克运动的一生,何尝不是一个奇迹。奔走呼号,呕心沥血,几经挫折,铸就辉煌。1937年9月2日,他那颗熊熊燃烧着奥运之火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人们将其遗体安葬在国际奥委会总部所在地洛桑,并根据他的遗愿,把他的心脏安葬在奥林匹克运动的发源地奥林匹亚,让那拼搏了一生的心灵,安静地聆听萦系山间的远古足音。
同样令人感喟的,还有萨马兰奇。2000年9月15日,身为国际奥委会主席的萨马兰奇在悉尼平静地最后一次主持奥运会开幕式。第二天,他将权力暂时转交他人。因为其妻特雷莎病重,他必须马上赶回巴塞罗那。在飞机上,他收到妻子病逝的噩耗。赶回家乡,萨马兰奇无言地亲吻爱妻冰冷的额头,泪如雨下……19日,萨马兰奇返回悉尼,又马不停蹄地穿梭于激情飞逸的奥运赛场之间。
无论是运动员,还是组织者,他们带给奥运历史的一个个动人瞬间,就这样一步步凝聚成奥林匹克运动发展的灵魂,一点点汇聚成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 [1] [2] 下一页 |